说起人世间的爱情,大多都是平凡无奇的。人们虽然渴望如火焰般炽热无比的爱情,但在漫长的岁月里,爱的烈焰终将渐渐熄灭,平平淡淡的时光和默默无闻的相守才是主题,直至走到生命的尽头。
然而,你能用心感受到它吗?在两个人相互陪伴的岁月里,哪怕只是一件件微不足道、甚至略显琐碎的小事,也能见证伟大而坚贞的爱情。
寄,还是不寄?
在《元曲精选集》中就有这么一件小事,它就是〔越调〕《凭栏人·寄征衣》,全文如下:
欲寄君衣君不还,不寄君衣君又寒。
寄与不寄间,妾身千万难。
这支曲子大概的意思是:想给你寄冬天的衣服,怕你就不回来了;不寄又怕你挨冻。到底是寄还是不寄呢?让我好作难啊!
第一次读这首短短二十几字的元曲,不禁哑然失笑。我觉得这不过是略显私密的情话,夫妻之间恩恩爱爱、卿卿我我,说出这样的话来并不难。
然而,细细读之,却又觉得另有深意。妻子在家中的喃喃自语,表达的却是对出征在外的丈夫深深的思念。此时隆冬将至,边塞严寒,给丈夫寄衣服本来只是一件小事,然而她却认为,丈夫收到了衣服,就更难回家了。
也就是说,她盼望与离别多年的丈夫团聚,把希望寄托在丈夫缺了衣服就会回家的可能性上,这种想法是可笑的,却又是令人伤痛的;她对丈夫的痴情、怜爱和思念跃然纸上,令人不胜唏嘘。
“可怜河边无定骨,犹是春闺梦里人。”也许这个独守空房的女子,再也无法见到自己的丈夫,因此寄与不寄间,这哪是千万难,简直是千万爱、千万疼、千万思、千万念……妻子对丈夫的满腔痴爱,以朴素的语言徐徐道来,更显情真意切!
写,还是不写?
如果说《凭栏人·寄征衣》表达的是夫妻之间长长的思念,那么下面这首〔双调〕《寿阳曲·云笼月》,表达的则是恋人之间深深的眷恋:
云笼月,风弄铁,两般儿助人凄切。
剔银灯欲将心事写,长吁气一声欲灭。
这支曲子的大意是,月亮被云层笼罩,晚风吹动着屋檐下的铁马铜铃,让人感到悲凉凄切。挑一下灯芯,想写下自己对恋人的思念,可长叹一声想把它熄灭,不再写了。

那么,到底是写了,还是没写?不到三十字,你会发现什么都没写,却仿佛什么都写了。我们可以想象当时的场景:夜深人静之时,天上的月亮、风中的铜铃、屋里的女子,自上而下,自静而动。月光倾泄、微风轻拂、凭栏望月……怎不令她黯然伤神,潸然泪下!
更让她心里烦乱的是,对心上人的爱恋、忧伤、凄凉、焦躁,想说出来,却又说不出来,以至于“剔银灯欲将心事写,长吁气一声欲灭”。这种欲言又止、愁肠百折、爱恨交织、矛盾无比的心情,让人回味无穷。
90年代一首流行歌曲这样唱道:“想说爱你并不是很容易的事,那需要太多的勇气;想说忘记你也不是很容易的事,我只有伫立在风中想你。”歌中所表达的,也许就是这样一种矛盾吧。
开,还是不开?
在旧约圣经《雅歌》中,也记载着一个非常美丽的爱情故事。其中一段,描述书拉密女寻找良人时的场景:
“耶路撒冷的众女子啊,我嘱咐你们,若遇见我的良人,
要告诉他,我因思爱成病。”(歌5:8)
书拉密女为何苦苦寻找自己所爱的良人呢?说起来有些可笑,她与良人擦肩而过,居然是因为自己没有开门。
当时这个女孩正躺在床上,她所爱的良人在门外轻轻叩门,并且唱道:“我的妹子,我的佳偶,我的鸽子,我的完全人,求你给我开门;因我的头满了露水,我的头发被夜露滴湿。”(歌5:2)
可是,她却不愿给他开门,并给出一个非常荒唐的理由:“我脱了衣裳,怎能再穿上呢?我洗了脚,怎能再玷污呢?”(歌5:3)于是她硬着心,哪怕看到良人的双手已经从门孔伸了进来,依然不给他开门。良人只好迈着失落而沉重的步伐,渐渐远去了。
听到门外再无声音,她这才慌慌张张地打开门,并四处寻找。没想到城中巡逻看守的人遇见她,将她打伤,看守城墙的人夺去了她的披肩(参歌5:7)。但她依然勇敢地表达对良人的爱,已到思爱成病的程度。
早知现在,何必当初。难道是“开与不开间,女子千万难” ?事实上一点都不难,恋爱中的男女本来就是心思缜密而又非常脆弱的,一个眼神,一句言语,都有可能带来伤害,更何况将其拒之门外!
寄,还是不寄;写,还是不写;开,还是不开。想必我们都已经有答案了吧。就如一首歌所唱的:“所有的故事,都会告一段落;所有的真情,还是早点诉说。别等到秋天,才说春风吹过;别等到告别,才说真的爱过。”
但愿我们都能勇敢地说出对基督的爱,写下我们对他长长的思念。倘若他来叩门,更愿我们不再犹豫和彷徨,勇敢打开心门,与我们生命的良人紧紧相拥!
本文选自《陕西基督教》2026年第3期
